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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台日紅茶的關係與未來

紅茶是全世界最多人飲用的茶類(70%),下午茶的高貴浪漫、泡沫紅茶的新穎時尚,在茶文化中,紅茶是包容度最高的茶類,英國把品飲紅茶的習慣傳到世界各地。印度大吉嶺、阿薩姆、斯里蘭卡、肯亞和中國,在紅茶產量和風格呈現上,都具有重要的位置,而在台灣和日本的茶產業中,紅茶都不是第一選擇,台灣是以烏龍茶揚名全世界,而日本則是世界綠茶的領導者,但在最近的十幾二十年裡,紅茶在台灣與日本都不約而同的成為茶產業中的特殊位置和重要的位置。

台灣紅茶的守護者

台灣紅茶的歷史其實已經很久了,而談到台灣紅茶的歷史,最為人所知的就是台灣紅茶的故鄉-魚池,而魚池的紅茶歷史,就是跟當時日據時代的政策有關了,台灣處亞熱帶,在農業的發展上,是日本當時非常重視的一塊,蓬萊米、香蕉、甘蔗和茶葉等等,而當時種植茶葉並不是為了要喝茶,是為了要出口,用經濟貿策略賺取外匯,日本政府也派遣了很多日本茶業專家來台灣建立台灣茶產業,在1903年就在桃園楊梅設立了【安平鎮製茶試驗所】(現今茶業改良場-楊梅總場),1930年在台北林口設立【台灣總督府茶業傳習所】,為茶業人才培育,在1936年魚池設立【魚池紅茶事業支所】(現今茶業改良場-魚池分場),同時期引進印度阿薩姆茶種,種植於魚池,成為台灣紅茶的開端。

說到魚池紅茶的歷史發展,一定要提到一位日本人,就是被譽為台灣紅茶守護者的新井耕吉郎先生,1930年代,群馬沼田市的新井耕吉郎帶著全家人,在南投日月潭協助成立魚池紅茶試驗支所,開始種植阿薩姆紅茶,以人力墾荒71公頃,並建造全台唯一的錫蘭式紅茶廠「持木製茶廠」。鼎盛期,魚池茶區達三千公頃,占台灣外銷紅茶產量達93%。1945年,日本戰敗宣布無條件投降,太平洋戰爭結束,來台將近20年的新井耕吉郎,因為對台灣有深厚的情感,決定不接受遣返留在台灣,擔任技師,繼續幫助台灣紅茶的種植。1946年,新井耕吉郎卻因為瘧疾,在台灣去世了,享年42歲。他的女兒新井玲子回日本後一輩子都沒有再提過父親在台灣的事情,要不是一次偶然的拜訪,才又連結起日本和台灣的歷史。

2007年1月16日的下午,一位名為竹下 貝吉的老先生(圖一)來到茶業改良場魚池分場,想來看看年輕時工作的地方,竹下先生在18歲時,就是在當時新井耕吉郎為支所長的紅茶試驗支所工作,竹下先生看見在魚池分場的入口,台灣人居然設立了紀念碑來紀念新井支所長(圖二),竹下先生非常激動與感謝,台灣人居然還記得新井耕吉郎對台灣紅茶的貢獻,而竹下先生也帶來了非常寶貴的禮物-三張新井耕吉郎的照片,我們才有機會再次看見新井耕吉郎的真面目,非常巧合的,同年的11月18日,台灣奇美博物館的許文龍創辦人來到日月潭旅遊,無意間聽到這一段故事,而決定幫新井耕吉郎製作翻銅雕像,也因為有竹下先生所帶來的三張照片,才有辦法製作,新井耕吉郎的銅像一共翻模四座,一座在茶業改良場魚池分場,一座位於日月潭風管處,另一座館藏於奇美博物館,最後一座則位於新井耕吉郎的故鄉-日本群馬縣沼田市。也因為這樣,台灣南投縣魚池鄉和日本群馬縣沼田市成為姊妹市,2016年6月18日筆者也跟著魚池鄉公所和茶業改良場到新井耕吉郎的故鄉群馬沼田市參訪與交流(圖三),與新井耕吉郎的後代見面,也去祭拜了新井支所長。 (延伸閱讀:台湾茶的歷史走訪(1)埔里の紅茶工場 )

圖一 - 筆者到東京拜訪竹下貝吉先生

圖一 - 筆者到東京拜訪竹下貝吉先生

圖二 - 新井耕吉郎紀念碑

圖二 - 新井耕吉郎紀念碑

圖三 - 筆者到日本群馬訪問新井耕吉郎後代

圖三 - 筆者到日本群馬訪問新井耕吉郎後代

台灣紅茶的黃金年代

在日據時代所開創的台灣紅茶產業,在1940~1960年代為台灣紅茶外銷的全盛時期,在魚池、新竹等地有大規模的的紅茶種植與生產,也大量的外銷到全世界八十幾個港口(圖四),成為當時最主要賺取外匯的商品,在1960年代以後,國際紅茶市場逐漸被成本更低的斯里蘭卡或印度的紅茶所取代,台灣紅茶也慢慢式微,台灣當時的茶產業,也開始轉向生產綠茶,台灣紅茶在國際競爭力不足,只好外銷轉內銷,但是台灣人是喝烏龍茶的民族,所以台灣紅茶也慢慢的退出台灣的茶業舞臺了。

而台灣紅茶再次被市場上注意到,就要到1999年了,現在日月潭紅茶的當家品種-台茶十八號紅玉,就是在當年的6月正式登記命名的,紅玉是台灣茶業改良場經過五十餘年的育種,在同年的9月21日發生了台灣毀滅性的地震-921大地震,而魚池也是爆發點之一,成為重災區,而當時爭府推行一鄉鎮一特產,而魚池鄉也選擇紅茶,茶葉改良場、鄉公所、農會、農民、媒體與企業的共同努力下(圖五),讓日月潭紅茶的知名度和產量急速攀升,價格也非常好,開啟了台灣紅茶另一個章節。

2000年到2015年間,日月潭紅茶在知名度上,與紅茶製作技術上,更為提升,更為穩定,除了國內大家對台灣紅茶的認識上更為清楚,而在國際上的知名度也越來越高;因為日月潭紅茶的火紅,也順勢帶起了台灣原本生產烏龍茶的各產區,也開始運用夏季的原料來生產小葉種紅茶(夏季製作烏龍茶的品質較差,但是紅茶生產最好的季節),小葉種紅茶如雨後春筍般的出現,金萱紅茶、阿里山紅茶、梨山紅茶等等,只是小葉種紅茶的生產者大多是烏龍茶的生產者,在製作紅茶時,會帶入一些烏龍茶的製程,室外萎凋、室內萎凋、攪拌、焙火,甚至揉成球形,不是說不可以,只是加入烏龍茶的製程後,那還屬於紅茶嗎?

圖四 - 外銷到全世界的木箱刷版

圖四 - 外銷到全世界的木箱刷版

圖五 - 於魚池分場舉辦的紅茶演討會

圖五 - 於魚池分場舉辦的紅茶演討會

和紅茶的希望

筆者2011年到甲賀的朝宮茶參訪交流時,第一次喝到日本紅茶,在2013年靜岡世界茶葉節的攤位上,日本紅茶已經非常普遍了,而且也誕生了【和紅茶】的名詞,當時也在想,日本是世界綠茶的領導者,日本的抹茶、煎茶、玉露等聞名全世界,但日本也產紅茶??

2016年再次參加靜岡世界茶葉節,認識了日本紅茶達人-村松 二六先生(圖六),二六先生是丸子紅茶的創始人,丸子紅茶位於靜岡縣的丸子里,據說丸子里是日本紅茶的發祥地(圖七)。而這段時間裡,拜訪了三次二六先生,了解日本紅茶的理念、製作方式、味道風格,也深深的感受到二六先生對紅茶的執著與精神,最讓我佩服的是二六先生對紅茶的學習熱誠,每年二六先生都會造訪台灣,製茶技術的交流,在日本,二六先生也把製作紅茶的技術和方式公開給其他的茶農學習,希望日本紅茶進步的心,讓人感動。

和紅茶讓我非常感興趣的是,品種和風格的多樣性,這兩年中喝到非常多種的品種,Yabukita、紅富貴、紅富士、紅光、紅蕗、Izumi、本山、多田錦等等,而在製作過程中也是非常豐富,傳統紅茶式、功夫紅茶式、大吉嶺紅茶式,還有燻製紅茶等等,例如有一次到愛知縣豐橋市拜訪茶農後藤 潤史先生,後藤先生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茶農(圖八),但我喝到他所製作的紅茶,讓我非常驚訝,這味道和外型,就是印度大吉嶺的春摘月光阿,居然日本茶可以製作成這種風格,真是太驚人了,品質也非常好。如果再加上產區的風土條件,和紅茶系統會非常完整。 (延伸閱讀:甜點與飲品的關係 )

圖六 - 日本紅茶達人-村松二六

圖六 - 日本紅茶達人-村松二六

圖七 - 日本紅茶發祥地

圖七 - 日本紅茶發祥地

圖八 - 愛知縣茶農後藤潤史先生(右二)

圖八 - 愛知縣茶農後藤潤史先生(右二)

台灣與日本紅茶未來的定位與方向

台灣因為1999年後日月潭紅茶的再次崛起,也帶起台灣其他產區的跟進,台灣民眾也對紅茶越來越了解,也越來越多人品飲紅茶,這五年裡的魚池紅茶,已經在種植與製作的技術逐漸成熟,在魚池的產區中,越來越多的衛生安全製茶工廠的設立,也具備了進入國際市場的條件,而其他茶區的小葉種紅茶,也應該慢慢找出與產地文化連結的獨特風格。

日本近年來因為種種的因素,導致年輕人已經不喝日本綠茶,家同中也沒有茶具與泡茶的習慣了,而導致日本茶產業在這幾年中,銷售量節節下降,最近可以說是日本茶產業的寒冬,而日本紅茶也是在這個時期開始流行,日本紅茶九成以上都內銷,日本年輕人比較喜歡西洋文化,也流行英式下午茶,所以日本紅茶在品飲的過程中,也會加奶加糖,讓日本茶有更讓年輕族群喜愛的面貌,日本紅茶在品種、風格和產區的豐富度上,在丸子紅茶的二六先生身上,看到日本紅茶的執著與深度,也在愛知縣的後藤先生上,看見日本紅茶的創新與豐富,個人看好其未來的發展,而日本茶也開始製作成烏龍茶類了,也希望用紅茶與烏龍茶,來再次帶領日本綠茶,讓更多國內外的消費者飲用日本茶。

雖然台灣與日本的紅茶都還在成長中,但在這幾十年來的自由發展下,慢慢的找到定位和使命,台灣和日本應該更有相互學習的機會,台灣烏龍茶的技術支援,可以讓日本找出特有的日式烏龍茶,而在台灣紅茶方面,技術與種植已經非常專業,但是日本紅茶的豐富性和多樣性,是值得我們借鏡的,希望在不久的將來,台灣與日本的茶產業,再次開啟另一個黃金時期。(本文章刊登於咖啡誌2018-1月號)


jia hong

湯家鴻  Tommy Tang

講茶學院              創辦人 講師
講茶茶業集團       執行長 焙茶師
國立中興大學       講師

農委會茶業改良場-茶葉官能評鑑等10張茶類相關證書
英國WSET葡萄酒與咖啡證書等12張飲品類相關證書
英國C&G國際專業培訓師等7張教育、行銷相關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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